
通知到达东京的那天,高市早苗正在国会里给年轻议员们详细讲解她的修宪路线图。秘书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只简短地说了四个字:稀土断供。会议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,但她不自觉地把西装的扣子又系紧了一颗,仿佛有人突然把冷风调得更强了三分。那一瞬间,那些熟悉2010年钓鱼岛寒冬的老议员们,都从空气中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铁锈味。记得当年,丰田的生产线因为磁铁原料短缺,连夜班都改成了白天检修。工厂的灯光依然亮着,但连一辆车也没下线。如今的情形,日媒把清单摊开来,比2010年那时还要长:稀土、镓、锗、氟化氢、高端封装基板——这些都是什么?芯片、电机、雷达的主食。更狠的是那条连坐条款:如果某家公司将货物转口到日本,整个链条的供应商都将一起进入黑名单。简而言之,连通过越南、马来西亚绕道的小聪明都堵死了。财务省私下测算,若这个状况持续三个月,索尼的图像传感器库存将会率先告急;接着是丰田的电驱模块,再之后,松下用来做电饭煲的IGBT也可能会面临断供。数据本身很冷冰冰,但这些数据背后的场景却非常具体:春季新品发布会,空无一物的台上,社长只能对着镜头鞠躬,说一句万分抱歉,请大家再等一等。 高市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经产省开会,而是直接回到了党总部。她把选举对策部长叫进一个小房间,指示简单明了:把原本预计在秋天进行的众议院解散,提前到樱花季。原因也直白——支持率还在五成以上,趁着老百姓对强硬印象还没淡化,趁热打铁,把席位先锁住。然而党内的老人们却私下嘀咕:物价涨了三轮,工资却迟迟没动,万一在这个时候上街拉票,搞不好会适得其反。她听后一句拖下去更惨,随即拍下手中的名单,像是将最后一张筹码推到了桌子中央。 与此同时,外务省也在加班忙碌。电话从华盛顿深夜打到佛罗里达,特朗普在游艇上听完消息后只是回了一句我会关注,甚至连个具体日期都没有。青瓦台的反应则更为实际,李在明带着三星和现代的订单来到东京,但他提前放话:合作归合作,站队这事就免谈。首尔心里很清楚,真惹恼了大国,下一个被卡脖子的很可能就是自家的存储芯片。于是,东京收到的无非是一顿商务自助餐——可以吃,但不包救援。 街头的氛围,比国会里的气氛更为微妙。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防卫费翻倍的标语,可是旁边便利店里的大学生们,似乎更关心下个月的电费账单。电视里,评论家激昂地喊着国运对决,而弹幕却飘过一句月底房租才是我的国运。这种明显的撕裂感,高市当然看在眼里,但她赌的是:在真正的痛感传递到每个市民的钱包之前,选票已经落袋。毕竟,2010年海上对峙后,民主党的支持率曾瞬间飙升,但两年后因为消费税的崩盘,局面又迅速逆转。历史不会简单地复制,但选民的记忆长度差不多也就是一届国会的时间。 真正的挑战却隐藏在供应链的深处。经产省悄悄召集了磁材、靶材、光刻胶等三大协会,要求他们提出替代方案。各大公司的老板们给出的答案出奇的一致:技术上并非无法替代,但替换完之后,成本将增加三成,交货周期也会翻倍。换句话说——不是真的马上死掉,而是慢慢地失血。大国恰恰抓住了这个微妙的分寸,既让东京感到疼痛,又没有让全球产业链立刻崩溃。这样一来,既给时间给了自家企业抢单的机会,又避免了血溅一地。 高市想通过这次赌国运,但国运并不是骰子,而是一个温度计。只要温度计的水银继续往上升,选民们也许会暂时为强硬鼓掌;但一旦痛感开始传到他们的日常生活,选票的反应就可能出现剧变。若解散众议院那天,樱花提前开放一周,也许是个吉兆;如果寒潮再度袭来,樱花和选票一起被吹散,也不奇怪。稀土断供的窗口期最多半年,而如果半年内经济数字跳水,等她再喊修宪保国,恐怕已经没有人会再回应。政治有时就这么简单直接:口号能够撑一个月,但工资才是维系每一天的动力。因此,东京的记者们现在每天都在关注两个关键数字:一个是港口的稀土库存,另一个则是她的支持率的边际跌幅。前者决定了工厂的机器还能响多久,后者则决定了众议院解散的按钮是否还能按得下去。按钮在她手中,但温度计的水银柱,却在别人手里。高市早苗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场选举的关键,不是问选民你支不支持我,而是问他们你支不支持这种疼痛。而一旦痛苦真的传到指尖,答案往往会和一个月前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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